好奇腹黑90后少女向冯唐探询,性，究竟是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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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特文艺的90后女孩，与中国33位文艺精英展开对话，其中包括冯唐、韩东、芒克、周云蓬、笛安、周嘉宁、蓝蓝等。她不是记者，又好似记者；问题起于文艺，又不止于文艺——她问冯唐“性是一个什么东西”，问周云蓬“如果给他三天光明，你想做什么”，她问韩东“失恋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”，问芒克怎么看待自己的80后老婆，她问欧阳江河“情人是个好东西吗”，问蓝蓝“如果你见到普拉斯的前夫，你会对他说什么”。
在这位名叫吕露的女孩看来，人与人之间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可以询问的陈年往事，没有什么不可以探寻的私密经历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分享的精神世界。诗人西川在吕露访谈录《吕录》的序言中写道：
“这些提问不是工作性质的，而是生活的、个人或私人的、有时甚至也许是灵魂的。它们是一个小孩对大世界的提问，是今天对昨天的提问，是小朋友对大朋友的提问。我不想拔高这些提问和的意义，但它们肯定是有关我们这个时代文化创造的一手材料。”
那么，当这位集好奇和腹黑于一体的90后姑娘发问，她得到了哪些有意思的答案呢？
1
吕露：你能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吗？
冯唐：不用镜子我都能看到另一个自己。我内心有个大毛怪，我时常调戏它。
吕露：现在与父亲在一起都会聊些什么？他是一位怎样的男人？
冯唐：我和他聊军事和人民幸福。他是一个和佛距离很近的男人，每天拼命玩耍，仿佛每天是最后一天。
吕露：你觉得什么是心理疾病？
冯唐：放不下的都是心理疾病。
吕露：手稿写作跟电脑写作带给你的感觉一样么？
冯唐：手写时候，手累些。电脑写，背累些。更习惯用电脑写，写嗨了，有弹琴感，想长啸。
吕露：最喜欢哪个词语？为什么？
冯唐：肿胀。不知道。
吕露：性是一个什么东西？
冯唐：春夏秋冬。
吕露：觉得韩寒怎样？
冯唐：小聪明，和文学无关。
吕露：用一句话讲一个故事？
冯唐：“第一位国王临死前在树下坐着想了两天两夜：他死之后是君权神授好还是君权人授好。”
2
吕露：你住过圆明园、树村、香山、宋庄，哪个地方让你更留恋？
周云蓬：香山，草木氤氲，有野坟，有刺猬，有鬼故事，有假隐士，有刚变成市民的农民。
吕露：你现在用的吉他，多少钱？
周云蓬：吉他一万多。加拿大产的Godin。
吕露：你白天和夜晚的生活，有什么不一样？
周云蓬：白天胆子大，喜欢做好事，晚上胆子小，想做坏事。
吕露：人到中年，你认为人生中最重要的是哪几件事？
周云蓬：有个李刚那样的爸爸，有个张楚那样的姐姐，有个祖国一样的母亲。
吕露：海伦·凯勒写过《假如给你三天光明》，如果也给你三天光明，这三天，你想做什么？
周云蓬：看《阿凡达》，看《盗梦空间》，看《星球大战》，一天一个电影。
吕露：你的名字，充满了漂泊感，谁给你起的名字？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宿命吗？
周云蓬：我自己起的，是先飘，再起名的。完全的后知后觉。
吕露：在这个时代，诗歌有什么价值？
周云蓬：拯救了诗人自身。
吕露：你出生在东北，告诉我你眼中家乡的模样？
周云蓬：忘记了，不太好看。
3
吕露：最想得到什么？
韩东：重复一下北岛的话吧，平静与自由。
吕露：哲学是什么？
韩东：抽象思维的游戏之一，主要材料是语言概念。
吕露：婚姻是什么？
韩东：世俗生活的标志，但往往得不偿失。
吕露：得不偿失是什么意思？
韩东：得到的不如失去的。
吕露：怎么看虚伪？
韩东：可以虚伪，但不能伪善。虚伪有可能是因为礼节、礼貌，而伪善包含道德判断。道德判断一般来说是很操蛋的东西。当然伪恶也不好，现在有很多年轻人、诗人、艺术家以伪恶的面目出现，有时候有点过了。
吕露：怎么看亲情?
韩东：亲情中包含占有、依赖的情感,这两方面都是需要节制的，否则就是灾难。
吕露：现在最想念谁？为什么？
韩东：我母亲，因为她已是风烛残年，需要我们经常陪伴了。
吕露：对什么事好奇？
韩东：对人际关系好奇，对神秘事物好奇，对生而为人好奇。
4
吕露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？第一次喝酒时发生了什么事情？
芒克：18岁之前。那时候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，第一次喝酒喝的是葡萄酒，如果谈喝酒，喝中国白酒，才算真正喝酒。第一次喝白酒是白洋淀插队。我第一次抽烟也是18岁以前，那时候当我抽到第一口烟，我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抽烟。
吕露：那时抽烟是什么感觉？
芒克：那时候抽的是农民卷的烟叶，我抽得是那种全身发冷、痉挛的感觉。那时发誓我不能抽烟。
吕露：你对你的写作满意吗？
芒克：满意。非常满意。
吕露：你怎么看自己的写作？
芒克：我写作只是想验证一下我脑子有多大的智慧。
吕露：儿子看你的诗吗？
芒克：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干嘛的，我从没告诉过他我是干嘛的。他有时候也会翻我的书，他说有人和他说我是诗人，他不知道诗人是什么。
吕露：第三者是什么意思？
芒克：我从来不认为有第三者，任何人的交往都是一对一的，情感也是，这不涉及第三者。
吕露：你老婆是80后，你怎么看80后？
芒克：我目前接触80后的小孩是最多的，80后一般大部分独生子女居多。从我目前了解的，在干主要工作事情，都是80后。
吕露：你觉得他们野吗？
芒克：不野，他们挺懂礼貌，跟我们那一代的野，差多了。
吕露：已经60岁了，活过了一个花甲，如果让你重新活一次，你会选择干嘛？
芒克：我不会再选择。这都是天意。
《吕录：与33个人的对话》
吕露 著
重庆出版社 2016年1月
本文选摘自《吕录：与33个人的对话》，经重庆出版社授权发布，整合与编辑：方格，未经授权其它公号不得转载。